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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十大经典家训

发布时间:2019-07-11 07:13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作者】周公旦(约公元前1100年),姓姬,名旦,氏号为周,爵位为公。因采邑在周,称为周公,因谥号为文,又称为周文公。周成王之叔,因成王即位时年少,便辅政成王。相传他制礼作乐,建立典章制度,被尊为儒学奠基人,是孔子最崇敬的古代圣人。

  【故事】周成王亲政后,营造新都洛邑,大封诸侯。他将鲁地封给周公之子伯禽,周公告诫儿子说:“往矣,子无以鲁国骄士。吾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也,又相天下,吾于天下亦不轻矣,然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吾闻德行宽裕守之以恭者,荣;土地广大守之以俭者,安;禄位尊盛守之以卑者,贵;人众兵强守之以畏者,胜;聪明睿智守之以愚者,哲;博闻强记守之以浅者,智。夫此六者,皆谦德也。夫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由此德也。不谦而失天下亡其身者,桀纣是也。可不慎欤!”这就是周公的《诫伯禽书》。他告诫儿子伯禽:“你不要因为受封于鲁国就怠慢、轻视人才。我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叔,又身兼辅佐皇上的重任,我在天下的地位也不能算轻贱的了。可是,一次沐浴,要多次停下来,握着自己已散的头发,接待宾客,吃一顿饭,要多次停下来,唯恐因怠慢而失去人才。我听说,德行宽裕却恭敬待人,就会得到荣耀;土地广大却克勤克俭,就没有危险;禄位尊盛却谦卑自守,就能常保富贵;人众兵强却心怀敬畏,就能常胜不败;聪明睿智却总认为自己愚钝无知,就是明哲之士;博闻强记却自觉浅陋,那是真正的聪明。这六点都是谦虚谨慎的美德。即使贵为天子,之所以富有四海,也是因为遵循了这些品德。不知谦逊从而招致身死国丧,桀纣就是这样的例子。你怎能不慎重呢?”而伯禽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没过几年就把鲁国治理成民风纯朴、务本重农、崇教敬学的礼仪之邦。

  【圈点】有道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周公对儿子的谆谆教诲,可谓良苦用心。

  【作者】司马谈(?—前110年),西汉夏阳(今陕西韩城)人。父司马喜,子司马迁。汉武帝时任太史令。汉武帝元封元年(前110年)东巡至泰山,并在山上举行祭祀天地的典礼,史称“封禅大典”。司马谈当时因病留在洛阳,未能从行,深感遗憾,于是抑郁愤恨而死。

  【故事】司马谈学富五车,所以他后来做了汉武帝的太史令,通称太史公,掌管天时星历,还职掌记录,搜集并保存典籍文献。这个职位是武帝新设的官职,可以说是武帝为司马谈“量身定制”的。因此,司马谈对武帝感恩戴德又尽职尽责。由于责任心极强,司马谈在临死的时候,拉着儿子司马迁的手,边哭边嘱咐说:“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尝显功名于虞夏,典天官事……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史文,余甚惧焉!汝其念!”并认为,“且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此孝之大者。”这就是司马谈的《命子迁》。司马谈希望自己死后,司马迁能继承他的事业,更不要忘记撰写史书,并认为这是“大孝”。他感到自孔子死后的四百多年间,诸侯兼并,史记断绝,当今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义士等的事迹,作为一名太史而不能尽到写作的职责,内心十分惶惧不安。所以他热切希望司马迁能完成他未竟的大业。司马迁不负父亲之命训,最终写出被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名垂青史。

  【圈点】有人说,没有司马谈的《命子迁》,就没有司马迁的《史记》。此话信然。

  【作者】诸葛亮(181-234),字孔明,号卧龙,徐州琅琊阳都(今山东临沂市沂南县)人,三国时期蜀汉丞相。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也是民间传说中著名的智慧人物,经过文学名著《三国演义》的敷衍流传,关于他的许多传奇故事,比如“借东风”“火烧赤壁”“草船借箭”和“空城计”等等,都为中国百姓所熟知。

  【故事】诸葛亮46岁才得子诸葛瞻。他很喜欢这个儿子,希望儿子将来成为国家栋梁。诸葛亮有两个姐姐,二姐所生子叫庞涣,深得诸葛亮喜爱。诸葛亮常年征战,政务缠身,但仍不忘教诲儿辈。他写给诸葛瞻和庞涣的两封家书,被称为《诫子书》和《诫外甥书》。《诫子书》曰:“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诫外甥书》曰:“夫志当存高远,慕先贤,绝情欲,弃疑滞。使庶几之志揭然有所存,恻然有所感。忍屈伸,去细碎,广咨问,除嫌吝,虽有淹留,何损于美趣,何患于不济。若志不强毅,意气不慷慨,徒碌碌滞于俗,默默束于情,永窜伏不庸,不免于下流。”从两封信中可以看出,他对儿子和外甥的要求是一致的,教育他们要有远大志向,戒绝欲望,心态平和,珍惜光阴,重视学习。

  【圈点】诸葛亮被后人誉为“智慧之化身”,他的《诫子书》和《诫外甥书》可谓两篇充满智慧之语的家训,是古代家训中的名篇。文章短小精悍,阐述修身养性、治学做人的深刻道理,读来发人深省。

  【作者】颜之推(531—591),字介。颜氏原籍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北),先世随东晋渡江,寓居建康。南北朝时期中国著名思想家、教育家、文学家。他经历南北两朝,深知南北政治、俗尚的弊病,洞悉南学北学的短长,当时所有大小学问,他几乎都钻研过,并且提出自己的见解。他的理论和实践对于后人颇有影响。

  【故事】颜之推“生于乱世,长于戎马,流离播越,闻见已多”。他本着“务先王之道,绍家业之业”的宗旨,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处世哲学、思想学识,写成《颜氏家训》一书训诫子孙。全书共有七卷计二十篇,各篇内容涉及的范围相当广泛,但主要是以传统儒家思想教育子弟,讲如何修身、治家、处世、为学等,其中不少见解至今仍有借鉴意义。如他提倡学习,反对不学无术;认为学习应以读书为主,又要注意工农商贾等方面的知识;主张“学贵能行”,反对空谈高论,不务实际等。书中许多名句一直广为流传,如:“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自芳也;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自臭也。”“积财千万,不如薄技在身。”“幼而学者,如日出之光;老而学者,如秉烛夜行,犹贤与瞑目而无见者也。”“父子之间不可以狎;骨肉之爱,不可以简。简则慈孝不接,狎则怠慢生矣。”“有志向者,遂能磨砺,以就素业,无履立者,自兹堕慢,便为凡人。”“生不可不惜,不可苟惜。”等等。

  【圈点】历代统治者对《颜氏家训》非常推崇,甚至认为“古今家训,以此为祖”,被后世广为征引,反复刊刻,虽历经千余年而不佚,可见《颜氏家训》影响之大。

  【作者】唐太宗李世民(598-649),祖籍陇西,是唐高祖李渊和窦皇后的次子,唐朝第二位皇帝,年号贞观。李世民为帝之后,积极听取群臣的意见,以文治天下,并开疆拓土,虚心纳谏,在国内厉行节约,并使百姓能够休养生息,终于出现了国泰民安的局面,开创了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贞观之治”,为后来唐朝一百多年的盛世奠定重要基础。

  【故事】在历代家训中,帝王家训占有特殊位置,其代表作之一就是唐太宗李世民的《诫皇属》。太宗非常注重对皇子们的教育,经常告诫后代,应当遵守道德规范,加强道德修养,掌握治国之道。在《诫皇属》中,唐太宗告诫皇属们说:“朕即位十三年矣,外绝游观之乐,内却声色之娱。汝等生于富贵,长自深宫。夫帝子亲王,先须克己。每著一衣,则悯蚕妇;每餐一食,则念耕夫。至于听断之间,勿先恣其喜怒。朕每亲临庶政,岂敢惮于焦劳。汝等勿鄙人短,勿恃己长,乃可永久富贵,以保贞吉,先贤有言:逆吾者是吾师,顺吾者是吾贼’。不可不察也。”唐太宗以自己勤勉政事为例,告诫“生于富贵,长自深宫”的皇属克制自己,珍惜财物,不可奢侈,每穿一件衣服、吃一顿饭,都不要忘记蚕妇农夫的辛勤。在听闻决断的时候,不要先入为主,任凭自己的喜怒,要谦虚、善于听取不同意见,不要因为别人有短处就鄙视他们,也不要因为自己有优点就恃才而骄,要把敢于反对你的人当作老师,把逢迎你的人视为贼子。只有这样才能够永久富贵,贞正吉祥。

  【作者】包拯(999—1062),庐州合肥(今安徽合肥)人,字希仁。北宋名臣。历权知开封府、权御史中丞、三司使等职。嘉裕六年(1061),任枢密副使。后卒于位,谥号“孝肃”。包拯做官以断狱英明刚直而著称于世,有“包公”“包青天”之美誉。

  【故事】包拯以公廉著称,刚直不阿,执法如山。他在晚年为子孙后代制定了一条家训,云:“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共三十七字,其下押字又云:“仰珙刊石,竖于堂屋东壁,以诏后世。”又十四字。“珙”者即包拯的儿子包珙。包拯的这则家训是他生前对子孙的告诫,并让其子包珙刊石,竖于堂屋东壁,以照后世。这寥寥三十七字,凝聚着包公的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虽千载之下,亦足为世人风范。

  【作者】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六一居士,吉州永丰(今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人,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后人将其与韩愈、柳宗元和苏轼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王安石、曾巩一起被世人称为“唐宋八大家”。

  【故事】欧阳修4岁时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对他的教育很严格。为节减开支,母亲用芦苇、木炭作笔,在土地或沙地上教欧阳修认字。母亲还经常用古人刻苦读书的故事来启发他。因此,成为文学家后的欧阳修在家训中希望儿子能继续养成读书的习惯,并从书中学会做人的道理。于是他在教导二儿子欧阳奕努力学习时写下《诲学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然玉之为物,有不变之常德,虽不琢以为器,而犹不害为玉也。人之性,因物则迁,不学,则舍君子而为小人,可不念哉?”他教诲儿子努力学习,以不断提升自身修养。

  【作者】袁采,生年不详,卒于1195年,字君载,信安(今浙江常山县)人。隆兴元年(1163年)进士,后官至监登闻鼓院,掌管军民上书鸣冤等事宜,即负责受理民间人士的上诉、举告、请愿、自荐、议论军国大事等方面给朝廷的进状。淳熙五年(1178),任乐清县令,为官刚正。著有《政和杂志》《县令小录》和《世范》三书,今只有《世范》传世。

  【故事】袁采自小受儒家之道影响,为人才德并佳,时人赞称“德足而行成,学博而文富”。步入仕途后,袁采以儒家之道理政,以廉明刚直著称于世,而且很重视教化一方。在任乐清县令时,他感慨当年子思在百姓中宣传中庸之道的做法,于是撰写《袁氏世范》一书用来践行伦理教育,美化风俗习惯。《四库全书提要》曰:“其书于立身处世之道反复详尽,所以砥砺末俗者极为笃挚,明白切要览者易知易从,固不失为《颜氏家训》之亚也。”《袁氏世范》共三卷,分睦亲、处己、治家三门。这本书的论述不同于一般著述,其语颇有见地,且深入浅出,极具趣味,极易领会和学习,娓娓道来,如话家常,所以又称《俗训》。书中有许多句子十分精彩,如“小人当敬远”“厚于责己而薄责人”“小人为恶不必谏”“家成于忧惧破于怠忽”“党人不善知自警”等等。《袁氏世范》传世之后,很快便成为私塾学校的训蒙课本。历代士大夫都十分推崇该书,都将它奉为至宝。

  【圈点】《袁氏世范》是中国家训史上与《颜氏家训》相提并论的一部家训著作,时人评此书“行之一时,垂诸后世也”。时至今日,《袁氏世范》不仅在中国仍受重视,而且在西方汉学界也颇受青睐,并有译本。《袁氏世范》可谓真正做到了“垂诸后世”“兼善天下”,成了“世之范模”。

  【作者】朱柏庐(1627—1698),名用纯,字致一,明末清初江苏昆山县人。著名理学家、教育家。因敬仰晋人王裒“攀柏庐墓”之义,故自号柏庐。著有《治家格言》(即《朱子家训》)、《愧讷集》《大学中庸讲义》等。

  【故事】清顺治二年(1645年),朱伯庐的父亲在守昆山城抵御清军时遇难。朱柏庐侍奉老母,抚育弟妹,播迁流离,备极艰辛。他始终未入仕,一生教授乡里,向学者授以小学、《近思录》等,曾用精楷手写数十本教材用于教学。他潜心治学,以程、朱理学为本,提倡知行并进,躬行实践。平生精神宁谧,严以律己,对当时愿和他交往的官吏、豪绅,以礼自持。他与顾炎武坚辞不应康熙朝的博学鸿儒科,后又坚拒地方官举荐的乡饮大宾,与徐枋、杨无咎号称“吴中三高士”。所著《朱子家训》是其代表作,全文五百余字,内容简明赅备,文字通俗易懂,朗朗上口,问世以来,不胫而走,成为有清一代家喻户晓、脍炙人口的教子治家的经典家训。其中一些警句,如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等,在今天仍然具有教育意义。

  【圈点】《朱子家训》全文虽只有506字,却集儒家做人处世方法之大成,思想植根深厚,含义博大精深。

  【作者】李毓秀(1647-1729),字子潜,号采三。山西省新绛县龙兴镇周庄村人,生于清代顺治年间,卒于雍正年间,享年83岁。清初著名学者、教育家。

  【故事】李毓秀的人生经历平实,性情温和豁达,因而缺少传奇故事。年轻的时候,李毓秀师从同乡学者党冰壑,游学近20年。科举不中后,就放弃了仕进之途,终身为秀才,致力于治学。精研《大学》《中庸》,创办敦复斋讲学。来听课的人很多,门外满是脚印。太平县御史王奂曾多次向他请教,十分佩服他的才学,被人尊称为李夫子。他根据传统对童蒙的要求,也结合自己的教书实践,写成了《训蒙文》,后来经过贾存仁修订,改名《弟子规》。《弟子规》共有360句、1080个字,三字一句,两句或四句连意,和仄押韵,朗朗上口;全篇先为“总叙”,然后分为“入则孝、出则悌、谨、信、泛爱众、亲仁、余力学文”七个部分,具体列述弟子在家、出外、待人、接物与学习上应该恪守的守则规范。《弟子规》浅显易懂,押韵顺口,文风朴实,说理透彻,可谓谆谆教诲,循循善诱,在我国清代教育史上有一定的影响。清代后期成为广为流传的儿童读本和童蒙读物,几乎与《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有同等影响。

  【圈点】《弟子规》看似一本不显眼的小书,实际上汇集了中国至圣先贤的大智慧。

  评:要把品德放在自修和育人的第一位。■上品之人,不教而善;中品之人,教而后善;下品之人,教亦不善。(北宋) 邵雍《戒子孙文》评:教育的精力应主要放在中等生身上,其效率才最高。

  做好人,眼前觉得不便宜,总算来是大便宜。做不好人,眼前觉得便宜,总算来是大不便宜。千古以来,成败昭然,如何迷人尚不觉悟?真是可哀!吾为子孙发此真切诚恳之语,不可草草看过。

  以孝悌为本,以忠信为主,以廉洁为先,以诚实为要,临事让人一步,自有余地;临财放宽一分,自有余味。

  善须是积,今日积,明日积,积小便大。一念之差,一言之差,一事之差,有因而丧身亡家者,岂不可畏也!

  ■你发愤立志做个君子,则不拘做官不做官,人家都敬重你,故吾要你第一立起志气来。

  ■人常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骄养太过的,好看不中用。(明)姚舜牧《药言》■位之得不得在天,德之修不修在我。毋弃其在我者,毋强其在天者。(明)袁衷等录:《庭帏杂录》

  爱觉新罗.玄烨:《圣祖庭训格言》■人或毁己,当退而求之于身。若己有可毁之行,则彼言当矣;若己无可毁之行,则彼言妄矣。当则无怨于彼,妄则无害于身。……止谤莫如自修。(魏)王昶:《戒子侄》

  ■恭为德首,慎为行基,愿汝等言则忠信,行则笃敬。无口许人以财,无传不经之谈,无听毁誊之语。闻人之过,耳可得受,口不得宣。思而后动。……

  评:一个“孝”字,一个“恭”字,概括多好啊!我常觉有愧于父母养育之恩,得之太多,报之太少;不恭于上级太多而不觉,故常使小头头们不喜欢,此多源于自我感觉良好,有自负病。

  ■藏精于晦者则明,养神于静则安。晦所以蓄用,静所以应动,善蓄者不竭,善应者无穷。

  评:外表憨厚,要木讷,内心清楚,精明,这样就叫大智若愚。我则有点相反的味道,要少说话,同时,要内心专一纯正的做事,读书,这样才真正地自然而然地内藏大智,外表若愚,孔子说: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看来,若敏于言而讷于行,则小人一个了。

  ■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己则昏。尔但常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到圣贤地位也。

  ■人生世间,自有知识以来,即有忧患不如意事。小儿叫号,皆有不平。自幼至少至老,如意之事常少,不如意之事常多。虽大富贵之人,天下之所仰羡以为神仙,而其不如意处,各自有之,与贫贱人无,无特所忧患之事异尔。故谓之缺陷世界,以人生世间,无足心满意者。能达此理而顺受之,则可少安……

  言忠信,行笃敬,乃圣人教人取重于乡曲之术。盖财物交加,不损人而益己;患难之际,不妨人而利己,所谓忠也。有所许诺,丝毫必偿;有所期约,时刻不易,所谓信也。处事近厚,处事近厚,处心诚实,所谓笃也。礼貌卑下,言辞谦恭,所谓敬也……

  凡人行己,公平正直。可用此以事神,而不可恃此以慢神;可用此以事人,而不可恃此以傲人……至于君子而偶罹于灾祸者,多由自负以召致耳……

  凡人为子孙计,皆思创立基业。然不有至大至久者在乎?舍心地而田地,舍德产而房产,已失其本矣……

  评:《触龙说赵太后》中触龙说: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何为计深远?就是分清哪些是他生存发展的“至大至久”的东西,触龙说的培养长安君的能力、威信,此处说的“心地”、“德产”都是“至大至久”的东西,它是和我们所提倡的素质教育所说的“素质”在本质上是一样的,我所强调的习惯养成教育、乘着小时候记性好把名篇中的大部背上来的设想,算不算“至大至久”的东西?总的说,要为孩子的生存发展“授之以渔”,不能只“授之以鱼”!

  人品须从小做起,权宜、苟且、诡随之意多,则一生人品坏矣。器量须大,心境须宽。

  评:少年人做任何事都不如读书合算,在当今社会更是如此,求之于人不如求之于自己的大脑,二十五岁前应将基础的东西全部学到手,将来发展就不可限量。我的少年时光,浪费时间太多,一是自己不懂珍惜,二是没有高人指点,我把过多的精力放在蝇头小利上,应“勿深以得失为念”,否则,假如我现在是博士,我难道需要整日算账过日子吗?我为经济浪费了太多时光,反过来是始终解决不了经济问题,没有把握解决问题的根本。这个问题今天对我仍有注意的意义,只有一个前提,保证身体健康,其余都可不顾,我的教书职业已基本走到了尽头,前面剩下的只是重复,而且还有可能倒退,要把精力重新聚集起来对准学习,再过三二年那真的是无回天之力了。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流,积为江河;星星之灼,燎于原野,其始至微,其终至巨。

  ■沉默缓畏,遇物和而有容,语言举止务淹雅凝重,喜怒不形于色,然后可以为佳士。

  评:对稳重的人人们容易产生信任感,我以前有点嬉笑无度,今后要注意这一点,要想着说话,不要抢着说话,要举止安详大方,要内心纯正专一淡泊。要怕人说聪明、脑子好,不要怕人说蠢、笨、呆、痴、傻。

  淡泊二字最好。淡,恬淡也,泊,安泊也。恬淡安泊,无他妄念,此心多少快活!

  看圣贤千言万语,无非教人做个好人,人谓做好人难,余谓极易。不做不好人,便是好人。

  ■夜卧不眠,常须息心定志,勿妄筹画无益之事及起邪思。当审观此身暂聚不久,既死之后,急急殓藏,盖其败坏不可堪见,方此之时,谁为我者?如此思之,用意劳神、凿空妄作、名利之心可皆灰灭。以此涉世,遇患鲜矣。

  评:一句话道出了不说谎的好处,这也是使自己身心少受累、活的轻松的重要一条。

  评:愚是外在的表现,愚是形似简单实质大彻大悟掌握了事物基本规律的的表现。

  ■做人最忌是阴恶。处心尚阴刻,做事多阴谋,未有不殃及子孙者。语云:有阴德者必有阴报……先人有言:“存心常畏天知。”吾于斯语,夙夜念之。

  ■以忠信为心,出言行事内不欺己,外不欺人,久而家庭信之,乡国渐信之,甚至蛮貊且敬服之。由其平生之所积然也,故曰诚能动鬼神。若怀欺挟诈,言不由中,行无专一,欺一二人将至人人疑之,一二事不实,事事以为不实,凡所接对,莫不猜防怨恶,将何以自立于天地间!每见年少之日,自谓智能,虽在父子兄弟间,说不从实,举动诡秘,见恶亲长,取贱乡邻,虽至老死,后人犹引以为戒,哀哉!

  ■人家不论大小,总看此身起。此身正,贫贱也成个人家,富贵也成个人家,即不能大好,也站立得住……所以修身为急,教子孙为最重,然未有不能修身能教子孙者也。

  ■人心至灵至动,不可过劳,亦不可过劳,亦不可过逸,惟读书可以养之……书卷乃养心第一妙物。

  (清)爱觉新罗·玄烨《圣祖庭训格言》■大抵人情慕其所无,厌其所有,但念此物若我有之,竟亦何用?陆游《放翁家训》

  ■夫谋利而不遂者,不百一;谋名而不遂者,不千一;今处世不能百年,而乃侥幸于不百一不千一之事,岂不痴甚矣哉!

  ■传家两字,曰读与耕。兴家两字,曰俭与勤。安家两字,曰让与与忍。防家两字,曰盗与奸。亡家两字,曰淫与暴。……

  子孙不患少,而患不才;产业不患贫,而患喜张;门户不患衰,而患无志;交游不患寡,而患从邪。不肖子孙眼底无几句诗书,胸中无一段道理,神昏如醉,体懈如瘫,意纵如狂,行卑如丐,败祖宗成业,辱父母家声。是人也,乡党为之羞,妻子为之泣,岂可入吾祠,葬吾茔乎?戒石俱在,朝夕诵念。

  ■凡家不可太贫,太贫则难立;亦不可太富,太富则易淫……可以养生送死守家法长子孙而已。

  ■人生豪侠周密之名,最不易副。事事应之,一事不应,遂生嫌怨;人人周之,一人不周,便存形迹。若平素俭素,见谅于人,省无穷物力,少无穷嫌恶,不亦便乎?

  ■女训云:家之和不和,皆系妇人贤否。何谓贤?事舅姑以孝顺,奉丈夫以恭敬,待娣姒以温和,接子孙以慈爱,如此之类是已。何谓不贤,淫狎妒忌,恃强凌弱,摇鼓是非,纵意徇私,如此之类是已。天道甚近,福善祸淫,为妇人者,不可不畏。

  ■为家长者,当以至诚待下,一言不可妄发,一行不可妄为,庶合古人以身教之之意。

  ■公(张文节,宋真宗时宰相)叹曰:吾今日之俸,虽举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顾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岂能常存?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习奢已久,不以顿俭,必致失所。岂若事居位、去位,身在、身亡,常如一日乎?呜呼!大贤之深谋远虑,岂庸人所及哉!

  ■厚葬于存殁无益,古今达人,言之已详……至于棺柩亦当随力……勿为人言所摇,木入土中,好恶何别耶?

  ■一日之计在于寅,一年之计在于春,一生之计在于勤。起家的人,未有不始于勤而后渐渐流于荒惰,可惜也。

  偶以言语之伤,非横之及,不胜一朝之忿,构怨结仇,致倾家室。可惜历年勤俭之苦积,一朝轻废也,而况及其身,并及其先人哉。宜切戒之。

  ■做人家,切弗贪富,只如俗言“从容”二字甚好……假如八口之家,能勤能俭,得十口资粮;六口之家,能勤能俭,得八口资粮,便有二分余剩。何等宽舒,何等康泰。

  ■勤与俭,治生之道也。不勤则寡入,不俭则妄费。寡入而妄费则财匮,财匮则苟取,愚者为寡廉鲜耻之事,黠者入行险侥幸之途。生平行止,于此而丧;祖宗家声,于此而坠,生理绝矣。又况一家之中,有妻有子,不能以勤俭丧表率,而使相趋于贪惰,则自绝其生理,而又绝妻子之生理矣。

  ■丰俭随其财力,则不谓之费。不量财力而为之,或虽财力可办,而过于侈靡,近于不急,皆妄费也。年少主家事者,宜深知之。

  ■所有若干,以十分均之。留三分为水旱不测之备,一分为祭祠之用,六分分二二月之用。取一月合用之数,约为三十分,日用其一,可余而不可尽用,至七分为得中,不及五分为啬,其所余者,别置簿收管,以为伏腊裘葛,修葺房屋,医药,宾客,吊丧,问疾,财节馈送。

  ■俭者,君子之德。世俗以俭为鄙,非远识也。俭则足用,俭则寡求,俭则可以成家,俭则可以立身,俭则可以传子孙。

  富家有富家计,贫家有贫家计,量入为出,则不至乏用矣。用常有余,则可以为意外横用之备矣。

  ■君子岂不为子孙计?然其子孙计,则有道矣。种德一也;家传清白,二也;使之从学而知义,三也;受以资身之术,如才高者,命之习举业,取科第,才卑者,命之以经营生理,四也;家法整齐,上下和睦,五也;为择良师友,六也;为娶淑妇,七也;常存俭风,八也。……

  衣以岁计,食以日计。一日阙食,必至饥馁。一年阙衣,尚可藉旧。食在家者也,食粗而无人知;衣饰外者也,衣敝而人必笑。故善处贫者,节食以完衣;不善处贫者,典衣而市食。

  ■陆梭山之法最详……古人之意,全在小处节俭。大处之不足,由于小处之不谨;月计之不足,由于每日之用过多也。

  ■市邑小儿,非有壮夫携负,不可令游街巷,虑有诱略之人也。……人家有仆,当取其朴直谨愿,勤于任事,不必责其应对进退快人意。……快意之事常有损,拂意之事常有益……贫富无定势,田宅无定主……

  ■无端不可轻行借贷,借贷要还的,一毫赖不得。若家或颇过得,人有急来贷,宁稍借之,切不可轻贷,后来反伤亲情也。若作保作中,即关己行,尤切记不可。

  ……凡亲医药,须细加体访,莫轻听人荐,以身躯作人情。凡请师傅,须深加拣择,莫轻信人荐,以儿子作人情。凡成契券、收税册大关节,须详加确慎,莫苟信人言,轻为许可,以身家作人情。

  ■家庭礼数,贵简而安,不欲烦而勉。……凡人田产钱财交涉者,定要随时讨个决绝,拖延生事。

  ■朱伯庐《治家格言》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自奉必须令人俭约,宴客切勿留连。器具质而洁,瓦缶胜金玉;饮食约而精,园蔬愈珍馐。勿营华屋,勿谋良田。三姑六婆,实淫盗之媒;婢美妾娇,非闺房之福。奴仆勿用俊美,妻妾切忌艳妆。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居身务其质朴,训子要有义方。勿贪意外之财,莫饮过量之酒。与肩挑贸易,毋占便宜;见贫苦亲邻,须加温恤。刻薄成家,理无久享;伦常乖舛,立见消亡。兄弟叔侄,须分多润寡;长幼内外,宜辞严法肃。听妇言,乖骨肉,岂是丈夫?重资财,薄父母,不成人子!嫁女择佳婿,毋索重聘;娶媳求淑女,勿计厚奁。见富贵而生谄容者,最可耻;见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居家戒争讼,讼则终凶;处世戒多言,言多必失。毋贪口腹而恣杀牲禽。乖僻自是,悔误必多;颓惰自甘,家道难成。狎昵恶少,久必受其累;屈志老成,急则可相倚。轻听发言,安知非人之谮诉?当忍耐三思;因事相争,安知非我之不是?须平心再想。施惠无念,受恩莫忘。凡事当留余地,得意不宜再往。人有喜庆,不可生妒忌心;人有祸患,不可生喜幸心。善欲人见,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见色而起淫心,报在妻女;匿怨而用暗箭,祸延子孙。家门和顺,虽饔飧不继,亦有余欢;国课早完,即囊橐无余,自得至乐。读书志在圣贤;为官心存君国,岂计身家!守分安命,顺时听天。为人若此,庶乎近焉。

  ■自古人伦,贤否相杂。或父子不能皆贤,或兄弟不能皆令,或夫流荡,或妻悍暴,少有一家之中无此患者。虽圣贤亦无如之何。譬如身有疮痍疣赘,虽甚可恶,不可决去,唯当宽怀处之。能知此理,则胸中泰然矣。古人所以谓父子兄弟夫妇之间,人所难言者如此。……

  年高之人,作事有如婴孺,喜得钱财微利,喜受饮食果实小惠,喜与孩童玩狎。为子弟者能知此,而顺适其意,则尽其欢矣。……

  凡人之家,有子弟妇女好传递言语,则虽圣贤同居,亦不能不争。且人之作事,不能皆是,不能皆合他人之意,宁免其背后评议?背后之言,人不传递,则彼不闻知,宁有忿争?惟此言彼闻,则积成怨恨。况两递其言,又从而增易之,两家之怨,至于牢不解。唯高明之人,有言不听,则此辈自不能离间其所亲。

  同居之人,或相往来,须扬声曳履,使人知之,不可默造,虑其适议及我,则彼此愧惭,进退不可。……

  ■周旋亲友,只看自家力量,随缘答应穷亲穷眷,放他便宜一两处,才得消谗免谤。

  凡人说他儿子不肖,还要照管伊父体面,说他婆子不好,还要照猫画虎管伊夫体面。

  ■人不可孤立,孤立则危。天子之尊,至于一夫而亡,况其下乎?一家之亲而外,在宗族当不失宗族之心,在亲戚当不失亲戚之心,以至乡党朋友亦如之,以至朝廷邦国亦如之。欲得其心非他,忠心以存心,敬慎以行己,平恕以接物而已。人情不远,一人可处,则人人可处……尊长成其尊长,能教率卑幼;卑幼安其卑幼,能听顺尊长,虽目前衰落,已有勃兴之势。若其反此,目前虽隆,替可待也。

  ■不必言古圣贤孝弟之行,如大舜、武、周、泰伯、伯夷,各造其极。只如晨省昏定,推梨让枣,有何难事,而今人甘心不为。极而至于生不能养,死不能葬,大不孝于父母;有无不通,长短相竞,大不友于兄弟。噫!是即孩提时,顷刻不见父母,则哭泣不止,兄弟同床共席,则相怜相爱之孝子悌弟也。人皆望长而进德,奈何反至于此?

  ■吾今日为人之父,盖前日尝为人之子矣,凡吾前日事亲之道,每事尽善,则为子者得于见闻,不待教诏而知效。倘吾前日事亲之道,有所未善,将以责其子,得不有愧于心?……

  ■人之性,遇强则避,遇弱则肆。父严而子知所畏,则不敢为非,父宽则子玩易而恣其所行矣……

  ■人当婴孺之时,爱恋父母至切。父母亲于其子婴孺之时,爱念尤厚,抚育无所不至。盖由气血初分,相去未远,而婴孺之声音笑貌,自能取爱于人,亦造物者设为自然之理,使之生生不穷。……

  父母于其子幼时,爱念抚育,有不可以言尽者。子虽终身承颜致养,极尽孝道,终不能报其少小爱念抚育之恩,况孝道有不尽者。凡人之不能尽孝道者,请观人之抚育婴孺,其情爱如何,终当自悟。……

  父母见诸子中有独贫者,往往念之,常加怜恤,饮食衣服之分,或有所偏私。子之富者,或有所献,则转以与之。此乃父母亲均一之心,而子之富者,或以为怨,此殆未之思也。若使我贫,父母亲必移此心于我矣。

  人于子孙,虽见其做事多拂己意,亦不可深厚感情憎之。大抵所爱之子孙未必孝,或早夭,而暮年依托及身后葬祭,多是所憎之子孙。

  ■贤不肖皆吾子,为父母者切不可毫发偏爱。偏爱日久,兄弟间不觉怨愤之积,往往一待亲殁而争讼之。创业思垂永久,全要此处见得明,不贻后日之祸可也。

  ■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方其幼也,父母亲左提右挈,前襟后裾,食则同案,衣则传服,学则连业,游则共方,虽有悖乱之人,不能不相爱也。及其壮也,各妻其妻,各子其子,虽有笃厚之人,不能不少衰也。

  ■法昭禅师偈云:“同气连枝各自荣,些些言语莫伤情。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词意蔼然,足于启人友于之爱。

  ■孔子曰:“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善为家者尽其所有而均之,虽粝食不饱,弊衣不完,人无怨矣。夫怨之所生于自私及有所厚薄也。司马光《训子孙文》■父之兄弟,谓之伯父、叔父,其妻谓之伯母、叔母,服制减于父母一等者,盖谓其抚字教育,有父母之道,与亲父母不相远。而兄弟之子谓之犹子,亦谓其奉承报孝,有子之道,与亲子不相远。故幼而无父母者,苟有伯叔父母,则不至于无所养;老而无子孙者,苟有犹子,则不至于无所归。此圣王制礼立法之本意。评:在过去的大家庭中,这种论述是非常符合现实的。但现在这种亲情在小家庭模式下,已几乎没有说服力了,可以预见未来,随着抚养孩子社会化的发展,即使是同胞,亲情也会越来越淡。

  一应亲戚故旧有所借贷,不若随力给与之。言借则我望其还,不免有所索。……方其借之时,礼甚恭,言甚逊,其感恩之心,可指日以为誓。至他日责偿之时,恨不以兵刃相加。凡亲戚故旧因财成怨者,多矣。俗谓“不孝怨父母,欠债怨债主”。不若念其贫,随吾力之厚薄,举以与之,则我无责偿之念,彼亦无怨于我。……

  人言光景百年,七十者稀,为其倏忽易过。而命穷之人,晚景最不易过。大率五十岁前,过二十年如十年。五十年后,过十年不啻二十年。而妇人这享高年者,尤为难过。

  亲姻馈送,一年一度,非常庆吊,则不拘此。切不可过奢,又不可视贫而加薄,视富而加厚。

  ■你姐是你同胞的人,她日后若富贵便罢,若是穷,你两个要老实供给照顾她。你娘要与她东西,你两个休要违阻,若是有些违阻,不但失兄弟之情,而且使你娘生气,又为不友,又为不孝,记之记之。

  妇之于夫,终身攸托,甘苦同之,安危与共,故曰“得意一人,失意一人”。舍父母兄弟而托终身于我,情亦可念也。事父母,奉祭祀,继后世,更其大者矣。有过失,宜含容不宜辄怒,有不知,宜教导不宜薄待。《诗》曰:“如宾如友”,宾则有相敬之意,友滋益之义。■铭金人云:“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至哉斯戒也!能走者夺其翼,善飞者减其指,有角者无上齿,丰后者无前足,盖天道不使物有兼焉也。古人云:“多为少善,不如执一;鼹鼠五能,不成伎术。”(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

  注:①铭金人即孔子在洛阳的太庙前看到一个铁铸的人,三缄其口,背后有铭文。

  ②鼹鼠有五能,能飞,但飞不过房屋;能爬,但爬不上树顶;能游,但游不过河谷;能打洞,但藏不住身体;能跑,但跑不过人。

  ■君子居不欺乎暗屋,出不践乎邪径,外讷于言而内敏于行,然后身立而名著矣。

  ■世事多更变,乃天理如此。今世人往往见目前稍稍荣盛,以为此生无足虑,不旋踵而破坏者多矣。大抵天序十年一换甲,则世事一变。今不须广论久远,只以乡曲十年前二十年前比论目前,其成败兴衰何尝有定势。世人无远识,凡见他人兴进及有如意事,则怀妒,见他人衰退及有不如意事,则讥笑。同居及同乡人最多此患,若知事无定势,则自虑之不暇,则何暇妒人笑人哉。

  (评:成败无定势,说得多好,上百年的贫苦出了我一个读书人,若无警惕性,很快就会丧失,如何保持,教育好孩子是根本,其次要再寻求新发展。)

  人有患难不能济,困苦无所诉,贫乏不自存,而其人朴讷怀愧,不能自言于人者,吾虽无余,亦当随力周助。此人纵不能报,亦必知恩。……在今日无感恩之心,在他日无报德之事。正可以不恤不顾待之,岂可割吾之不敢用,以资他人不当用?

  居乡及在旅,不可轻受人之恩。方吾未达之时,受人之恩,常在吾怀,每见其人,常怀敬畏,而其人亦以有恩在我,常有德色。及吾荣达之后,遍报则有所不及,不报则为亏义。故虽一饭一缣,亦不可轻受。前辈见人仕宦而广求知己,戒之曰:“受恩多,则难以立朝。”宜详味之。

  今人受人恩惠,多不记省,而有所惠于人,虽微物亦历历在心。古人言:“施人勿念,受施勿忘。”诚为难事。

  ■古称三家村亦有小人,当思处之之道。只勿与校,而渐以理屈之。古称受恩多,难立朝,居乡亦难立身,要须勤俭资身,以免求人。(明)许相卿《许云屯贻谋》虚伪诡诈,机谋行径,我非不能,实不为也。非惟天不可欺,即人亦难瞒。

  丈夫处世,发奋自强,何事不可为,何地不能到,乃忌人才能,忌人学问,忌人富贵?

  ■吾上世初无显达者,叨仕自吾始。此如大江大湖中,偶然生一小洲渚耳,唯十分培植,或可永延无坏。否则夜半一风潮,旋复江湖矣。可畏哉,可畏哉!

  事到面前,须先论个事非,随论个利害。知是非则不屑妄为,知利害不敢妄为,行无不得矣,窃怪不审此而自陷于危亡者。

  ■贫人弗说大话,妇人弗说汉话,愚人弗说乖话,薄福人弗说满话,职业人弗说闲话。

  问世间何者最乐?母曰:不放债、不欠债的人家,不大丰、不大歉的年时,不奢华、不盗贼的地方,此最难得;免饥寒的贫士,学孝弟的秀才,通文义的商贾,知稼穑的公子,旧面目的宰官,此尤难得也。

  受谤之事,有必要辨者,有必不可辩者。如系田产钱财的,迟则难解,此必要辩者也。如第闺阃的,静则自消,此必不辩者也,如系口舌是非的,久当自明,此必不必辩者也。

  ■家之兴替,全不系乎富贵贫贱,存乎人之贤不肖耳。贫贱而好修饬行,兴隆之道;富贵而纵恣背理,败亡之辙也。

  ■ 人生适意之事有三,曰贵,曰富,曰多子孙。然是三者,善处之则为福,不善处之则足为累。至为累而求所谓福者,不可见矣。何则?高位者,责备之地,忌嫉之门,怨尤之府,利害之关,忧患之窟,劳苦之薮,谤讪之的,攻击之场。古之智人,往往望而却步。

  予之立训,更无多言,止有四语:读书者不贱,守田者不饥,积德者不倾,择交者不败。虽至寒苦之人,但能读书为文,必使人钦敬,不敢忽视,其人德性亦必温和,行事决不颠倒,不在功名之得失,遇合之迟速也。

  人之居家立身,最不可好奇。一部《中庸》,本是极平淡,却是极神奇。人能于伦常无缺,起居动作,治家节用,待人接物,事事合于矩度,无有乖张,便是圣贤路上人,岂不是至奇?

  汝辈今皆年富力强,饱食温衣,血气未定,岂能无所嗜好?古人云,凡人欲饮酒博弈一切嬉戏之事,必皆觅伴侣为之,独读快意书,对山水,可以独自怡悦。凡声色货利一切嗜欲之事,好之,有乐则必有苦。惟读书与对山水,止有乐而无苦。今曹与其狎无益之友,听无益之谈,赴无益之应酬,曷若珍重难得之岁月,纵读难得之诗书,快对难得之山水乎?

  ■世,惟当寻欢喜,欢喜处处有一番吉祥景象。盖喜则动善念,怒则动恶念,是故古语云:“人生一善念,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之;人生一恶念,恶虽未为而恶神已随之。”此诚至理也夫!

  凡事暂时易,久则难。故凡人有说异事者,朕则曰:“且待日久再看。”朕自八岁登极,理万机五十余年,何事未经?虚诈之徒一时所行之事,日后丑态毕露者甚多。此等纤细之伪,朕亦不即宣出,日久令自败露。一时之诈,实无益也。人之一生,多由习气而成。盖自孩提以至十余岁,此数年间浑然天理,知识未判,一习学业,则有近朱近墨之分,及至成人,士农工商各随其习,习以成风,虽父兄之于子弟亦不能令其习好同也,故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有必然者。

  ■孙叔敖为令尹,一老父教之云:“位益高而意益下,官益大而心益小。”袁子云:“贫贱愿人接己,富贵忘己接人。”

  ■言语忌说尽,聪明忌露尽,好事忌占尽。不独奇福难享,造物恶盈,即此三事不留余,人便侧目矣。……

  昔郭进建第成,坐诸匠于子弟右,曰“此造屋者”,指子弟曰“此是卖屋者”。识者谓为名言。今人为卑官,则恨不享大位,及位高而颠踬倾危,回想卑官而受清宁之福,天上矣。布衣粝食,妻子相保,则恨不富贵;一旦祸患及身,骨肉离散,回想布衣粝食,妻子相保时,天上矣。人聪明强健,则恨欲不称心;一朝疾病淹缠,呻吟痛苦,回想聪明强健时,天上矣。古今来,无人不患此病,若能先见一步,早退一步,必也明哲之士。

  ■世家子弟,其修行立名难,较寒士百倍。何以故?人之当面待之者,万不能如寒士之古道。小有失检,谁肯面斥其非?微有骄盈,谁肯深规其过?幼而娇惯,为亲戚之优容;长而习成,为朋友之所谅恕。

  (清)张英《聪训斋语》■朕不尚空言,惟务实行,尤不肯非议人。盖以人各有短长,弃其所短而取其长,始能尽人之材,若必求全责备,稍有欠缺即行指摘,非忠恕之道也。……尽人事以听天命……

  ■上智不教而成,下愚虽教无益,中庸之人,不教不知也。古者,圣王有胎教之法:怀子三月,出居别宫,目不邪视,耳不妄听,音声滋味,以礼节之。……当及婴稚,识人颜色,知人喜怒,便加教诲,使为则为,使止则止。比及数岁,可省笞罚。父母威严而有慈,则子女畏慎而生孝矣。吾见世间,无教而有爱,每不能然;饮食运为,恣其所欲,宜诫翻奖,应诃反笑,……骄慢已习,方复制之,捶挞至死而无威,仇怒日隆而增怨,逮于成长,终为败德。孔子云“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是也。俗谚曰:“教妇初来,教儿婴孩。”诚哉斯语!

  ■后生才锐者,最易坏。若有之,父兄当以为忧,不可以为喜也。切须常加简束,令熟读经子,训以宽厚恭谨,勿令与浮薄者游处。如此十许年,志趣自成。不然,其可虑之事,盖非一端。吾此言,后人之药石也,各须谨之,毋贻后悔。

  ■子弟智愚贤不肖虽有天命,然父兄须教以读书,皆不可令废弃。纵痴蠢顽悍,若少知理义,亦不敢肆然为非至不可理论也。

  ■蒙养不端,待习惯成性,始思补救,晚矣。……端蒙养,是家庭第一关系事。……士大夫教诫子弟,是第一要紧事。子弟不成人,富贵适以益其恶,子弟能自立,贫贱益以固其节。

  ■有田亩便当尽力开垦,有子孙便当尽力教诲。田畴不垦,宁免饥寒?子孙不教,能无败亡?……有子不教,不独在己薄其后嗣,兼使他人之女配非其人,终身受苦。有女失教,不特自贻他日之忧,亦使他人之子娶非其偶,累及家门。……天子之子,特重师傅之选,为国家根本在是也。下自公卿大夫以逮士庶,显晦贫富不同,其为身家根本一而已。虽有美质,不教胡成?即使至愚,父母之心,安可不尽?中等之人,得教则从而上,失教则流而下。子孙贤,子以及子,孙以及孙;子孙弗肖,倾覆立见,可畏已。……盍思为人父母,将以田宅金钱遗子之为爱其子乎?抑以德义遗以多金,适资丧身之具,孰若遗以德义之可以永世不替。(清)张履祥《训子语》

  ■人生至乐,无如读书;至要,无如教子。父子之间不可溺于小慈,自小律之以威,绳之以礼,则长无不肖之悔。……养子弟如养芝兰,既积学以培植之,又积善以滋润之。……富者之教子须是重道,贫者之教子须是守节。子弟之贤不肖系诸人,其贫富贵贱系之天。世人不忧其在人者,而忧其在天者,岂非误耶?

  ■远邪佞,是官家教子弟第一义。远耻辱,是贫家教子弟第一义。至于科第文章,总是儿郎自家本事。

  (明)温璜述《温氏母训》■爱子弟者动曰“幼小不宜劳力”,极为谬论。无论从古英贤、名臣、名将,无一懦软不耐劳者,即乡曲四民中,稍能自立,有一不勤不劳者乎?所虑自幼娇养,他日必一无知能,偶有动作,不堪其苦,终为弃材矣。若富贵家谓可坐食,噫,天下能一生安享坐食者几人哉?劳之不习,事理万不能通达。劳字所该甚广,而教幼子先自习力作、习礼节始。(清)汪辉祖《双节堂庸训》

  ■古者教道贵预,今来教子宜自胎教始。妇妊子者,戒过饱,戒多睡,戒暴怒,或房欲,戒跛倚,戒食辛热及野味。宜听古诗,宜闻鼓琴,宜道貌岸然嘉言善行,宜阅贤孝节义图画,宜劳逸以节,动止以礼。则生子形容端雅,气质中和。及婴孩怀抱,毋太饱暖,宁稍饥寒,则肋骨坚凝,气岸精爽。

  ■蒙养无他法,但日教之孝悌,教之谨信,教之泛爱众亲仁,看略有余暇时,又教之文学。不疾不徐,不使一时放过,一念走作,保完真纯,俾无损坏,则圣功在是矣。是之谓蒙以养正。

  ■子弟童稚之年父母师傅严者,异日多贤;宽者,多至不孝。……严则督责笞挞之下有以柔服其血气,收束其身心,诸凡举动,知所顾忌,而不敢肆。宽则姑息放纵,长傲恣情,百端过恶皆从此生也。

  ■父母之于儿女,谁不怜爱?然亦不可过于娇养。若小儿过于娇养,不但饮食之失节,抑且不耐寒暑之相侵,即长大成人,非愚即痴。尝见王公大臣子弟中每有痴呆软弱者,皆其父母过于娇养之所致也。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然玉之为物有不变之常德,虽不琢以为器,而犹不害为玉也;人之性因物则迁,不学则迁,不学则舍君子而为小人,可不念哉!

  ■旦起须先读书三五卷,正其用心,然后可及他事。暮夜见烛亦复然。若遇无事,终日不离几案。苟能如此,一生永不会向下作下等人,如见他事,自然不妄。……若凌晨即治俗事,或冗或默闲坐,日复一日与书卷渐远,岂复更思学问?如此不流入俗人,则着衣吃饭一呆子弟耳。况复博弈饮酒,追逐玩好,寻求交友,惟意所欲。有一如此,近二三年,远五六年,未有不丧身破家者。

  ■凡人进德修业,事事从读书起。多读书则嗜欲淡,嗜欲则费用省,费用省则营求少,营求少则立品高。读书之法,以经为主,苟经术深遽,然后观史,观史则能知人之贤愚,遇事得失亦易明了。故凡事可论贵贱老少,惟读书不同,贵贱老少读书一卷,则有一卷之益;读书一日,则有一日之益。此夫子所以发愤忘食、学不及也。

  夫学者,所以求益耳。见人读数十卷书,便于工作自高大,凌忽长者,轻慢同列;人疾之如仇敌,恶之如鸱枭。如此以学自损,不如无学也。……

  夫学者犹种树也,春玩其华,秋登其实;讲论文章,春华也,修身利行,秋实也。

  ■读书见一件好事,则便思量我将来必定要行,见一件不好的事,则便思量我将来必定要戒,见一个好人,则思量我将来必要与他一般,见一个不好的人,则思量我将来切休要学他,则心地自然光明正大,行事自然不会苟且,便为天下第一等好人矣。

  ■多读书则气清,气清则神正,神正则吉祥出焉,自天佑之。读书少则身暇,身暇则邪间,邪间则过恶作焉,忧患及之。……

  秀才本等,只宜暗修积学,学业成后,四海比肩。……士人贵经史,经史最宜熟,工夫逐段作去,庶几有成。不合时宜,遇事触忿,此亦一病,多读书则能消之。

  ■先儒谓今人不曾读书。如读《论语》,未读时是此等人,读了后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曾读。此教人读书知义理之道也。要知圣贤之书,不为后世中举人进士而设,是教千万世做好人,直至于大圣大贤。所以读一句书,便要反之于身,我能如是否?做一件事,便要合之于书,古人是如何?此才是读书。若只是浮浮泛泛,胸中记得几句古书,出口说得几句雅话,未足为佳也。

  ■大凡世间一技一艺,其始学也不胜其难,似万不可成都是,因置而不学,则终无成矣。所以初学贵有决定不移之志,又贵有勇猛精进而又贞常永固毫不退转,则凡技艺焉有不成者哉!

  ■人生小幼,精神专利,长成已后,思虑落逸,固须早教,勿失机也。吾七岁时,诵《灵光殿赋》,至于今日,十年一理,犹不遗忘,二十之外,所诵经书,一月废置,便至荒废矣。

  ■大抵后生为学,须是严立课程,不可一日放慢。每日须读一般经书,一般子书,有须多,只要令精熟。须静室危坐,读取二三百遍,字字句句须要分明。又每日须连前三五日授通读五七遍,须令成诵,不可一字放过也。史书须每日读取一卷或半卷以上始见功。

  凡读书,二十岁以前所读之书,与二十岁以后所读之书迥异。幼年知识未开,天真纯固,所读者虽久不温习,偶尔提起,尚可数行成诵。若壮年所读,经月则忘,必不能持久。故六经秦汉之文,词语古奥,必须幼年读,长壮后,虽倍蓰其功,终属影响。自八岁至二十岁,中间岁月无多,安可荒弃?或读不急之书?此时时文固不可不读,亦须择典雅醇正、理纯辞裕、可历二三十年无弊者读之。若朝花夕落、浅陋无识、诡僻失体、取悦一时者,安可以珠玉难换之岁月,而读此无益之文?何如诵得《左》、《国》一两篇,及东西汉典贵华腴之文数篇,为终身受用之宝乎?……我愿汝曹将平昔所读经书,视之如拱璧,一月之内,必加温习。古人之书,安可尽读?但我所已读者,决不可轻弃。得尺则尺,得寸则寸,毋贪多,毋贪名,但读得一篇,必求可以背诵,然后思通其义蕴,而运用之于手腕之下,如此则才气自然发越。若曾读此书,而全不能举其词,谓之画饼充饥;能举其词,而不能运用,谓之食古不化。……深恼人读时文累千累百,而不知下会,于身心毫无裨益。夫能理会,则数十篇百篇已足,焉用如此之多?不能下会,则读数千篇,与不读一字等。……幼年当专攻举业,以为立身根本。

  ■人在幼稚,精神专一通利,长成之后,则思虑散逸外驰,是故应须早学,勿失机会。朕七八岁所读之经书,至今五六十年犹不遗忘,至于二十以外所读经书,数月不温即至荒疏矣。爱觉新罗·玄烨《圣祖庭训格言》

  ■古人读书贵精不贵多。非不事多也,积少以至多,则虽多而不杂,可无遗忘之患。此道如长日之加益,而人颇不觉也。是故由少而多,而精在其中矣。一言以蔽之:无间断。间断之害,甚于不学。……排岁月次第,以中下之资自居,每日限读书若干。一岁之中,除去庆唁祭扫交接游宴之事,大率以二百七十日为断。此二百七十日须严立课程,守其道而无变,十年之间,经书可毕。且如此绳绳不已,则资之钝者亦敏,而书可渐增。再加十年,子史古文俱渐次可毕矣。

  (清)汪帷宪《寒灯絮语》■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易者亦难矣。吾资之昏不逮人也,吾材之庸逮人也,旦旦而学之,久而不怠焉,迄乎成而亦不知其昏与庸也。吾资之聪倍人也,吾材之敏倍人也,屏弃而不用,其与昏与庸无以异也。圣人之道,卒于鲁也传之。然则昏庸聪敏之用,岂有常哉?

  蜀之鄙有二僧,其一贫,其一富。贫者语于富者曰:“吾欲之南海,如何?”富者曰:“子何恃而往?”曰:“吾一瓶一钵足矣。”富者曰:“吾数年来欲买舟而下,犹未能也;子何恃而往?”越明年,贫者自南海还,以告富者。富者有惭色。西蜀之去南海,不知几千里也,僧之富者不能至,而贫者至之。人之立志,顾不如蜀鄙之僧哉!

  是故聪与敏,可恃而不可恃也;自恃其聪与敏而不学者,自败者也。昏与庸,可限不可限也;不自限其昏与庸而力学不倦者,自力者也。

  ■人之有子,须使有业。贫贱而有业,则不至于饥寒;富贵而有业,则不至于为非。

  ■古人行事。计是非,不计利害。今人利害亦不计,国法则曰可以幸逃,地狱则曰何曾眼见。当世之名,后世之责,更所不计,大都图目前受用而已。

  ■农桑本务,商贾末业,书画医卜皆可食力资身。人有常业,则富不暇为非,贫不至失节。

  ■凡子侄,多忌农作。不知幼事农业,则知粟入艰难,不生侈心;幼事农业,习恒敦实,不生邪心;幼事农业,力涉勤苦,能兴起善心,以免于罪戾,故子侄不可不力农作。

  (明)霍韬《家训》■《庄子·达生》载:孔子到楚国,在林中遇见一个粘蝉的驼背老人,只见他得心应手,从树上捕蝉从不失误。孔子问他何以能做到这样,老人说:天地虽大,万物虽众,在我眼中却只有蝉,我专心捕蝉,从不分心,怎么会不得心应手呢?孔子对弟子说:“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其佝瘘丈人之谓乎?”■宦之法,清廉为最。(北宋)贾昌朝《戒子孙》

  ■当官之法唯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则知所以持身矣。知此三者,可以保禄位,可以远耻辱,可以得上之知,可以得下之援。然世之仕者,临财当事不能自克,常自以为不必败。持不必败之意则无所不为矣,然事常至放败而不能自已。故设心处事,戒之在初,不可不察。……当官既自廉洁,又须关防小人。……当官大义,直不犯祸,和不犯义。……忍之一事,众妙之门。……“忍事敌灾星”。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知其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知其臭,与之变矣。

  ■你两个年幼,恐油滑之人见了,便要哄诱你,或请你吃饭,或诱你赌博,或以心爱之物送你,或以美色诱你。一入他圈套,便吃他亏了,不惟荡尽家业,且弄你成不的人。若是有这样的人哄你,便想吾的话,来识破他合你好是不好的意思,便远了他。拣着老成忠厚,肯读书,肯学好的人,你就与他胆肝相交,语言必信,逐日与他相处,你自然成个好人,不入下流也。

  ■言语最要谨慎,交游最要审择。多说一句不如少说一句,多识一人不如少识一人。若是贤友,愈多愈好,只恐人才难得,知人实在难耳。语云:“要做好人,须寻好友,收酵若酸,哪得甜酒?”又云:“人生丧家亡身,言语占了八分。”皆格言也。

  ■贤者必刚直,不肖者必柔佞;贤者必平正,不肖者必偏僻;贤者必虚公,不肖者必私执;贤者必谦恭,不肖者必骄慢;贤者必敬慎,不肖者必恣肆;贤者必让,不肖者必争;贤者必坦诚,不肖者必险诈;贤者必特立,不肖者必附和;贤者必持重,不肖者必轻捷;贤者必乐成,不肖者必喜败;贤者必韬晦,不肖者必表暴;贤者必宽厚慈良,不肖者必苛刻残忍;贤者必从容有常,不肖者必急猝更变;贤者必见其远大,不肖者必见其近小;贤者必厚其所亲,不肖者必薄其所亲;贤者必行浮于言,不肖者必言过过其实;贤者必后己先人,不肖者必先己后人;贤者必见善如不及,乐道人善,不肖者必妒贤嫉能,好称人恶;贤者必不虐无告,不畏强御,不肖者必柔则茹之,刚则吐之。若此等类,正如白黑冰炭,昭然不同,举之不尽,总不外公私义利而已。世谓知人之明不可学,予谓虽不能学,实则不可不学也。……朋友之交皆以义合,故曰:“友也者,友其德也。”

  ■昔人有戒曰饭不嚼便咽,路不看不便走,话不想便说,事不思便做,洵(实在)为格言。予益之曰:友不择便交,气不忍便动,财不审便取,衣不慎便脱。

  ■世人多蔽,贵耳贱目,重遥轻近。少长周旋,如有贤哲,每相狎侮,不加礼敬;他乡异县,微藉风声,延颈企踵,甚于饥渴。校其长短,考其精粗,或彼不能如此矣。所以鲁人谓孔子为东家丘;昔虞国宫之奇,少长于君,君狎之,不纳其谏,以至亡国,不可不留有余地心也。

  ■人之性行,虽有所短,必有所长。与人交游,若常见其短而不见其长,则时日不可同处。若常念其长而不顾其短,虽终身与之交游可也。

  处己接物,若常怀慢心、伪心、妒心、疑心者,皆自取轻辱于人,盛德君子所不为也。

  与人相处之道,第一要谦下诚实,同干事则勿避劳苦,同饮食则勿贪甘美,同行走则勿择好路,同睡寝则勿占床席。宁让人,勿使人让吾;宁容人,勿使人容吾;宁吃人之亏,勿使人吃吾之亏;宁受人之气,勿使人受吾之气。人有恩于吾,则终身不忘;人有仇于吾,则即时丢过。见人之善,则对人称扬不已;闻人之过,则绝口不对人言。人有向你说,某人感你之恩,则云他有恩于吾,吾无恩于他,则感恩者闻之,其感益深。有人向你说,某人恼你谤你,则云彼与吾平日最相好,岂有恼吾谤吾之理,则恼吾闻之,其怨即解。人之胜似你,则敬重之,不可有傲忌之心;人之不如你,则谦待之,不可有轻贱之意。又与人相交,久而益密,则行之邦家,可无怨

  每一个时代总会需要一大批的时代精英去支撑。于是,无论哪一个时代总会有时代精英应运而生。而有趣的是,这些精英又往往会形成一个家族集团,时代相传。难道在冥冥当中真的存在“龙生龙,凤生凤”的宿命?然而仔细分析我们就不难发现,这种精英集团的衍生是一种精英教化在这个集团文化传承的最终结果。也就是所谓的“家风”使然。家风是一个家庭、家族在世代累居、繁衍生息的过程中所形成的较为稳定的生活作风、传统习惯和道德面貌。举凡一时国家精英、名门望族无不看重自己处世思想、应世经务、学习态度对子孙的传承,而这种传承则需要一种载体,这种载体就是家训。教育之施,首重童蒙。“童蒙养正,圣功也”。从童稚时期即施以中华民族通天彻地的中正智慧教育,是一种神圣功业。而家训,正是实现这种神圣功业的载体。古语说:“遗儿千秋富贵,莫若良言一句”——这就是家训在古代教育当中的地位。许多时代精英都要求子弟继承本家族的清白家风,“富贵苟求终近祸,汝曹切勿坠家风”(陆游:示子孙)。良好的家庭环境、健康向上的家庭氛围显然有利于人们优良品德的形成。而在家风的传承当中,家训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综观古今,中国的精英人物几乎每一个人都受到了家训的浸淫。无论这种家训是有形的文字还是无形的言传身教,都对这些叱咤风云、改写中国历史的人物起到了极大的教育作用。不管是古代像苏轼、曾国藩这样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恢弘轨迹的名宦大臣,还是现代诸如鲁迅、宋嘉树这样的巨擘名流,他们都曾受到家训的巨大影响。那么这些大家名门的家训终究有什么奥妙呢?为什么它足以影响身后的无数代人呢?其实,教育子女的资源不外乎以下两种:所处时代的影响和从自身经历中总结的经验。遵循第一种方式的人自然是芸芸众生,他们大多没有自己的见解,时代需要什么,就把自己的子女塑造成什么样子;而遵循第二种教育方式的人往往是各方面的成功人士或者自身经历及其丰富的人,他们眼界很宽,交际面很广,自身的经历也丰富多样,教育子女的时候自身就是一个榜样,所以这种教育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大。当这种成功教育再延伸,代代相传,就变成了现在所谓的世家教育。细品中国传统家训,其思想精髓就是儒家精髓的聚集。由于儒家政治、伦理思想特别强调修、齐、治、平的统一,把“修身”视作“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前提,这样教育样式下培养出来的孩子往往是德才兼备的,既具备做人立品的“修身”之德,又具备经天纬地的理干之才——这不是所有父母的期望吗?反观现代教育,过于强调对孩子实用技能的教育,而作为“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本“修身”却受到了不应有的冷落。这种舍本求末的作法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喧嚣的时代和功利的氛围给了孩子们太多的“时代性格”:自私、懒惰、厌学、偏执、好斗……当一个令家长头疼的孩子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我们所能做的似乎只有无奈的叹息。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才会把目光投向曾经哺育了我们五千年文明绵延不息的国学。于是,在许多处于开放最前沿的城市,雨后春笋一样出现了众多教授国学的私塾。当背诵传统经典的朗朗读书声再次响彻华夏大地乃至整个华人圈时,人们才不得不惊叹传统教育旺盛的生命力和强大的影响力。

  放眼历史,这些曾经哺育无数历史精英的家训曾经是中国历代名门望族童蒙时期的必修课,它不但可以励志、劝勤、勉学、诲戒、明德,而且可以启迪童蒙,矫正孩子们一生的人生方向。渐渐地,这些家训以成文的名言、名篇和不成文的口头民谚存在于传统历史文化之中。不可否认,在家训当中存在着过分强调封建意识,忽视人的主体意识和创造潜能的糟粕。但如果剔除这些糟粕,我们就会发现,传统家训的绝大部分内容已经积淀为整个民族的人生智慧,透射出永恒的理性之光。

  当一个充满竞争的时代出现我们的面前时,我们需要一个德才兼辈,拥有精英气质的孩子,只有成为时代精英的勇气才足以在未来的无情竞争当中脱颖而出,成为时代的引领者、构建者。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让我们接受先祖丰沛的文化甘霖,让国学的宏大与宽博去哺育、强壮孩子的未来吧!

  在弘扬古代优良道德传统为我国现阶段道德建设服务的时侯,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中国伦理宝库里具有悠久历史的家训教化理论和实践。作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家训文化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由于传统政治、伦理特别强调修、齐、治、平的统一,把“齐家”与“修身”、“治国”、“平天下”提到同等重要的地位,因而以教家立范、“整齐门内,提撕子孙”(颜子推《颜氏家训·序致》)为宗旨、以家庭伦理道德为价值核心和基本内容的我国古代家训文化十分发达。批判地继承先人们留下的这一极具特色的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对于我们今天的家庭美德建设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我国古代的家训(也称家范、家诫等)一般是父母对子孙、家长对家人、族长对族人的训示教诲,另外也包括兄弟姊妹间的诫勉,夫妻间的嘱告。虽然至少在三千年前的西周时代就有周公诫子伯禽修养德行,礼贤下士等内容的文字资料记载的家训出现,但真正意义上的全面、系统的家训是进入封建社会以后才出现的。正因为如此,传统家训虽然涉及领域及其广泛,但核心始终是围绕着治家教子、修身做人展开的。我国古代传统家训中的家庭伦理道德的内容大致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父慈子孝。“孝”是传统伦理的基本范畴。由于封建经济是以家庭为单位的自然经济,家长一般是由家庭中辈分最长的男子担任,加之家庭权力的转让、财产的继承都是由父辈决定的,因而儿子绝对地服从、孝顺父亲就成为封建家庭道德最为根本的道德规范。对此,传统家训无一例外地都把“孝”放在家庭道德的首位加以强调。范质《戒从子诗》一开始就提出“戒尔学立身,莫若先孝悌。怡怡奉尊长,不敢生骄易。”王夫之认为“孝友之风坠,则家必不长。”(《船山遗书姜斋文集补遗》)不少家训都将“孝”与“敬”联系起来加以要求,认为“养”固然重要,而“敬”更应提倡。如仁孝文皇后《内训》中就说:“孝敬者,事亲之本也。养非难也,敬为难。以饮食孝奉为孝,斯末也。”这里应该指出的是,尽管几乎所有的家训都片面强调家长的权威,或多或少地渗透着封建专制主义,但也有不少家训作者在论述父子关系时,也同时对为父者提出了“慈”的为父之道,要求做父亲的在不失家长权威的条件下,对儿女、家人宽以待之,这样,如仁孝文皇后《内训》所言,“慈者,上之所以抚下也。上慈而不懈,则下顺而益亲。”否则,“父不慈则子不孝”,最终吃亏的还是为父者。(二)兄友弟恭,亲睦家齐。

  传统家训论及家庭成员之间关系的调适时,都把兄弟姊妹妯娌之间的和睦相处、团结合作作为一个重要的规范。认为“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元气团结”是“家道隆昌”的必不可少的条件。(见孙奇逢《孝友堂家训》)要求“兄须爱其弟,弟必恭其兄,勿以纤毫利,伤此骨肉情。”(方孝孺《逊志斋集》)《颜氏家训》认为要使家庭和睦,最要紧的是处理好夫妻、父子、兄弟这三种关系,“一家之亲,此三而已矣”,特别是兄弟之间由于“各妻其妻,各子其子”,易生嫌隙,因而调整好兄弟之间的关系个为重要。他还论述了兄弟失和、家庭不睦的危害性,指出:“兄弟不睦,则子侄不爱;子侄不爱,则群从疏薄;群从疏薄,则童仆为仇敌矣。”被誉为“《颜氏家训》之亚”的《袁氏世范》开篇一章就是“睦亲”,他不仅从正、反两方面分析了家庭成员之间的和睦相处对于“兴家”、“齐家”的极端重要性,而且系统地阐述了如何从财产的分配,不受婢妾仆隶的谗言迷惑以及避免姑嫂妯娌间的言行失和等方面保证家庭和睦的具体措施。

  由于家训的制定、撰著者均为家庭中德高望重的前辈长者,他们多是深受儒家封建伦理熏陶的人士,深知“其身正不令而行”的道理,因而,每篇家训在论及治家的道德要求时,总是把家长以身作则、正身率下放到一个突出的位置。司马光的《居家杂仪》指出:“凡为家长,必谨守礼法,以御群子弟及家众。”李昌龄认为为父为师要遵守为父为师之道,而“为父为师之道无它,惟严与正而已。”(《乐善录》)赵鼎《家训笔录》特别强调子女多的大家庭的家长更要憎爱不偏,“唯是主家者持心公平,无一毫欺隐,乃可率下。不可以久远不慎,致坏家风。”不少家训还详细规定了管理家政的具体办法,如庞尚鹏的《庞氏家训》、姚舜牧的《药言》、袁采的《袁氏世范》等等。《袁氏世范》的《治家》篇有72则,详细交代了周密藩篱、防火防盗、宅基择选、房屋建造、雇请乳母、管理仓米、置造契书、借贷钱谷、纳税应捐、植种桑果、饲养禽畜等等家务管理的具体事宜。良苦用心,跃然纸上。

  勤劳节俭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美德,这在历代家训中都得到了鲜明的体现。无论是平常百姓,还是达官贵族,无不在家训中反复叮嘱家人尚节俭,戒奢糜。几乎家喻户晓的家训名篇--《朱子家训》仅五百多字,涉及勤劳、俭朴内容的就不下一百多字。告诫子弟“黎明即起,洒扫庭除”,“一粥一饭,当思来自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清代官吏、学者许汝霖在辞官回乡途中,针对当时的奢糜之风日甚,拟出《德星堂家订》这篇著名的家训。家训分别规定了“宴会”、“衣服”、“嫁娶”、“凶丧”、“安葬”、“祭祀”几个方面的礼节、标准,严格控制开支。他规定招待来客不许用“燕窝鱼翅之类”;客人如住数日,中午只以“二簋一汤”相待;他要求家人衣着朴素,婚嫁务求俭约,丧葬祭祀从简,不得“鼓乐张筵”,将省下的钱物去立私塾、济孤寡、助婚丧。这些主张,实在难能可贵。

  古代家训在训诫家人勤俭的同时,还要求子弟学些手艺,习些技术,耕读并重,反对好逸恶劳、不劳而获的不良习气。如陆游要求儿子自己亲自去种植蔬菜,叮嘱他永远不要厌恶农耕,“时时语儿子,未用厌锄犁”(《剑南诗稿》)。霍韬《渭崖家训》中论述了子侄辈参加农耕的重要性,认为“幼事农业,则习恒敦实,不生邪心。幼事农业,力涉勤苦,能兴起善心,以免于罪戾,故子侄不可不力农作。”他还认为乡村学校的先生,都应考核学生从事农业生产的情况,凡耻于耕作者应给予体罚,如连犯三次,就不许他再读书。纪晓岚甚至颠倒了自古以来“士农工商”的排列顺序,向儿子灌输“农居四民之首,士为四民之末”(《纪晓岚家书》)的崭新观念,这在尊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等级观念极强的封建社会里的确是了不起的有识之见。

  教子与治家同是传统家训的核心内容。由于子孙担负着延续家族、光宗耀祖的重任,因而历代家训都十分注意子孙的教育。在教育的时间上,他们强调“蒙以养正”,认为“端蒙养是家庭第一关系事”,(《孝友堂家训》)甚至主张胎教;在教育的宗旨上,他们提倡“爱子有道”,反对溺爱、宠爱,强调以进德修身,贵名节,重家声,清白做人为重;在教育的内容上,他们着重强调了这这样几个方面:一是励志勉学,要求子孙从小读书知礼,立志成为对国家、社会有用的人才;二是自立自重,淡薄名利;三是谨慎处世,宽厚待人;四是慎重交友,“择善而处”,“近贤远佞”。

  夫妇关系是“三纲”、“五常”所强调的重大伦常关系之一。在古代的宗法社会中,夫妻关系的调适是片面地遵照着“夫为妻纲”、“男主女从”的准则进行的,古代家训不可能不受到这些封建纲常礼教的影响,然而尽管如此,仍有不少的可取之处。譬如,姚舜牧的《药言》主张“一夫一妻是正理”,他特别强调婚姻的忠贞专一,告诫子弟“结发糟糠,万万不可乖弃”;“嫁女不论聘礼,娶妇不论奁赀”。袁采一再叮嘱家人不能在儿女幼小时就为他们议定婚姻,以免误了子女的终身。蒋伊极力反对婚嫁上的门当户对、嫌贫爱富的旧观念,主张“嫁娶不可慕眼前势利,择婿须观其品行”。特别可贵的是他还一反女子“从一而终”的封建礼教,告诉家人“妇人三十岁以内,夫故者,令其母家择配改适,亲属不许阻挠。”(《蒋氏家训》)

  在家庭道德规范的阐述中,传统家训除了强调调整好父子、夫妇、兄弟姊妹等家庭成员之间的道德关系外,还告诫家人子弟努力处理好与乡亲邻里的关系,体恤孤寡,救难怜贫。这里尤其要介绍一下郑文融及郑氏子弟撰写的《郑氏规范》。这篇朴实无华的家训用了大量篇幅谆谆嘱告家人、子孙要“和待乡曲,宁我容人,毋使人容我”。家训还作了一系列具体规定,诸如:灾荒年月借给穷苦乡亲的粮食不得收息;开一爿药店为无钱请医生的穷人医治疾痛;炎夏季节在大道旁设一些茶水站,以济行路的“渴者”;捐资修桥补路,“以利行客”;族人中无子嗣者,应在生活上予以周济;设“义冢”一座,以供无地的乡邻死后安葬……

  因为能立家训者基本上都是官宦之家或家道小康的殷实之户,故而大都有婢女仆隶,如何处理好主仆之间的关系,也就自然成为家训作者订立家庭道德准则时必须述及的内容。传统家训一方面要家人对仆人严加管束,另一方面也从自身利益考虑要求善待他们。司马光说:“凡女仆年满不愿留者,纵之。勤旧少过者,资而嫁之。”袁采嘱咐家人婢女大了要还其父母,仆隶无家可归者要养其老。郑板桥叮嘱弟弟将前代家奴的契约债卷烧掉……

  上述家训中的家庭道德的主要内容,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积极的方面。由于传统家训形成和流传的特定历史条件的制约和占统治地位的地主阶级道德的影响,加之这些家训多出自封建官吏及士大夫之手,因而不可避免地存在有封建主义纲常礼教及唯心主义的糟粕。比如,不少家训倡导男尊女卑、“烈女不更二夫”(王刘氏《女范捷录》)的道德准则,宣扬明哲保身、深自韬晦的处世之道,散布生死轮回、因果报应、任命由天的宿命论及封建迷信俗见,片面要求卑幼服从尊长的“愚孝”伦理等等。这些糟粕无疑是应该抛弃的。

  为了使家庭伦理道德的灌输能够取得应有的效果,传统家训在家庭道德的教育方法、途径上也都提出了一些很有价值、很有特色的见解,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家庭德教措施。一是注重家风的熏陶。家风,又叫门风,是一个家庭在世代生息、繁衍过程中形成的较为稳定的生活作风、传统习惯、道德面貌。纯朴、正派的家风对于子弟、家人良好道德品行尤其是家庭道德观念的形成和巩固有着重要的影响。陆游在《示子孙》诗中教育子孙耕读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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